原標題:哪怕前方疾風驟雨
每年祭奠英烈,何洪永從未缺席。
家境殷實的何洪永,從小就對軍人充滿敬佩。高中畢業(yè)后,他瞞著家里報名參軍,被分配到一個“抬頭一線天,低頭一條溝,出門過溜索”的南陲邊防哨所,從此與怒江、高黎貢山作伴。起初,面對艱苦的環(huán)境、枯燥的戍邊生活,他內(nèi)心也有過波瀾和委屈。
一次巡邏返回途中,時任連長黃仕剛帶領何洪永和戰(zhàn)友來到群山深處的獨龍江烈士陵園祭奠英烈。那次與英烈跨越時空的對話,讓他從此改變了想法。
1964年5月,24歲的巴坡紅一連戰(zhàn)士張卜病倒了。這之前的一場暴風雪,讓海拔5000多米的高黎貢山成為“雪山孤島”,進入獨龍江的路,被堵得嚴嚴實實。
在缺醫(yī)少藥、當?shù)厝罕娭尾∵€依靠“納姆薩”(傈僳語意為:巫師)的獨龍江,戰(zhàn)友們束手無策,只能向上級求援。很快,戰(zhàn)友們的求援電報從貢山獨立營上報到省軍區(qū),一路上傳,直至上報給周恩來總理……
“雪山孤島”中,張卜病情持續(xù)惡化。山外邊,貢山獨立營營長找來一個鄉(xiāng)鎮(zhèn)醫(yī)生,通過軍用電話詢問張卜病情,并初步確診為急性闌尾炎。可是,山太高了,天寒地凍,積雪有半米深……在那個年代,醫(yī)生進不去,病人也出不來。
遙遠的北京,當時已是草長鶯飛的季節(jié)。周總理獲報后,始終牽掛著這名邊防戰(zhàn)士的安危,要求外交部協(xié)調(diào)緬甸有關部門,通過緬甸航線用直升機空降藥品到獨龍江。
兩天后,救命的藥品空投到了高黎貢山的一個主峰下。連隊官兵和當?shù)財?shù)百名群眾連夜上山,尋找空投急救包和藥品。但在茫茫林海,想要找到這些藥品比大海撈針還難。
10多個小時后,年僅24歲的張卜永遠閉上了眼睛。在生命的最后時刻,他用微弱的聲音對身邊戰(zhàn)友說:“等我好起來,再上高黎貢山巡邏;如果我不能好起來,就把我埋在大山里……”噩耗傳到北京,周總理萬分悲痛。按照張卜的遺愿,獨龍江從此有了第一座烈士墓。
陵園里還安葬著幾位烈士,他們犧牲時都還那樣年輕。1982年,19歲的哨所戰(zhàn)士齊當此誤食了毒菌菇,犧牲在巡邏路上;18歲的烈士孔玉錄在巡邏回營途中被山石擊中,倒在血泊中……
由于路途遙遠,迄今為止,只有烈士張枝繁的親屬曾經(jīng)來獨龍江祭掃。烈士于建輝犧牲的當年,他的父母千里迢迢從北京趕到怒江,想看看兒子戰(zhàn)斗過的地方,可當時獨龍江已大雪封山,兩位失去兒子的老人只能在山外哭著呼喊兒子的名字……
“他們的名字并不響亮,但卻值得生活在今天的邊防軍人記住,記住我們戍守的地方曾經(jīng)有過這么堅毅、勇敢的戰(zhàn)士。因為,我們和他們使命相同、責任一樣、血脈相連,他們用生命樹起的豐碑已然成為一代代戍邊官兵的精神高地。”黃仕剛的話,深深烙印在何洪永心里。
英雄精神孕育英雄種子?!澳呐虑胺郊诧L驟雨,英烈的精神永遠激勵我們前行。”聆聽英烈故事,何洪永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子長大了,他的內(nèi)心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,又澎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。(錢奎 韋啟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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